回首時我們眼角的淚光
夕陽下,總有一個人閒逛在路邊,穿越了黃昏歸人的喧嘩,流連在草木蒼郁的偏僻的小路。像一個被遺忘的人,而他自己似乎也遺忘了一切,只記得寂寞。落寞的腳步不急不徐,在沒有陽光直射的草地上忽然停下來,望著天空笑了,這個人就是我。
我叫夢,朋友朝陽和夜星都說我是個喜歡寂寞的人。他們說,就因為我喜歡寂寞,所以我的寂寞像是與生具來,深邃而長久。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,讓人看不清;又像充斥在天地間的空氣,使人摸不著。
我都不清楚自己寂寞了多久,我媽說,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喜歡對著天空發呆,洸擏誑不言不動,偶爾只是笑了。也許是前幾次重生我喝孟婆湯的時候,少喝了那麼一點,把寂寞殘存在記憶中。所以我覺得自己像是寂寞了了幾百年,甚至幾千年,彷彿在開天辟地的時候,我就已經在寂寞了。我常常會在談得很熱鬧的氣氛中靜下來,生怕自己逾越了寂寞,好像太開心就對不起了誰一樣。朋友知道了我有這樣的想法後,就說我活該寂寞。我笑了,認為確實如此凹凸洞。
我做過很多的夢,有的來不及開始就已經醒過來了,有的卻像寂寞,了無醒期。朝陽說我們幾個是50年不變的家伙,在他說這句話的一年後,我才了解到他當時是多么的彷徨,只是50年有點誇張。多少年來,我們都在做著一個夢,既使當中的內容更換過,然而宗旨卻一直都沒變。說穿了,夢的宗旨總是脫不了“我要發財”這四個字。然而夢就是夢,既使能成真,也是多年以後,至少如今我們仍是窮小子。
在很多皓月當空的夜晚,我們躺在河邊的大石板上,聽著潺潺的流水聲,彷彿它們也在訴說著自己的夢。我們聽著也說著,享受著夜的寧靜與淒涼,邊聽邊說邊流淚。胸口總是被一種悲傷充斥著,像一種繁殖很快的細菌延綿不斷,讓人缺氧般的難受。於是,我們發洩般的歌唱--在我們聽來是歌唱,別人聽到的怕是吼叫了,而且聲音還震天撼地。直至我們歇斯底裡之時,涼涼的淚水早已滑過臉夾,滴落在東去的河流中不再複返,我們都知道,那是被感動的淚水。
因為這般“吼叫”多了,於至聲音越來越好聽了,所以我們就開始了一個夢。“站在舞台上唱著歌,台下有許多人在尖叫著。”這就是我們的夢。我相信有很多人曾經都做過這樣的夢,以後也會有更多的人要做,然而更相信的是在失望中醒來的人要比夢想成真的人多得多。一開始,我們夢得很真,並為之狂悲大喜,可夢醒時分,卻寂寞冷清。
歲月的流失總是不經不覺,匆匆回首,已是幾年之後,年少輕狂的日子似乎就要結束了。不知多少個午夜夢回時,淚已滿面。內心總有個聲音告訴我,夢,開始就要離我而去了。夜星告訴我說,他覺得不可以再夢下去了。朝陽也說,最近常莫名其妙的在夜裡流淚,就彷彿有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悲哀在哭訴著,讓自己流淚。我聽了以後都在沈默,卻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握成一團,阻礙了血液的營運,讓生命一點一點的在流失。
還記得以前,在夕陽殘照的矮山上,你可以聽見有個男孩在歌唱著,聲音很年青也很激昂;在漆黑如墨的夜晚的公路上,你可以聽見一群男孩在唱著、吼著,聲音很年青,響徹如雷。這樣的情況一延續就是四、五年。那時在黑暗中,我們可以幻想著我們的夢已經實現了,無窮無盡的黑夜就是我們密布的觀眾。所以我們忘情的唱著,從遠處傳來受驚嚇的狗叫聲就如掌聲般動聽。很久經過一輛車,明亮的車燈照得我們無處藏躲,只有拼盡全力去唱,告訴車上的陌生人說我們在做夢。可現下,同樣在黑暗中,我們一樣唱著歌,可卻很明白的知道,那是曾經的夢。
有時候唱著忽然停下來,傾聽那受驚的夜鳥振翅劃破夜空的悲鳴,我不自覺的笑了。而在很多旭日東升的清晨,我看著新生的太陽,覺得希望很近,眼淚也泌出了眼眶,那是被感動的。
這時,夜星就會指著我對朝陽說︰“你看,夢流淚了,他哭了。”說完,就和朝陽哈哈大笑。
朝陽中,我看到他們帶笑的眼睛也晶瑩著。
這就是我們的夢,一夢好幾年。
在那幾年裡,我們為夢而夢,夢得真實;夢得感動;夢得天真;也夢得幼稚。我們沒有喧嘩,就只是靜靜地在無人的山上,漆黑的夜裡夢著,沒人知道。
夢就只是夢,不管在夢裡多美,醒來後就只是夢,讓人惆悵。夜星去了深圳在現實中生活著,不再做夢。朝陽則開始了飄浮的生活,半夢半醒。而我留在家中,想夢而不敢夢。前些日子,夜星打電話來告訴我說,如果我還做著夢的話,叫我到深圳去,說是那裡或許可以尋到我的夢。
我笑笑說,不必了。
畢竟夢也該醒了。既使不醒,我也早已沒有了16歲時的衝動和熱忱,或許也可以說是不再年少無知了。我了解,人長大了,世界也變大,變複雜了,可夢卻越做越小了。在越來越現實的社會裡,做夢的人不但是可笑的,也是可恥的。
朝陽說,當生活抓不住半點依據時,夢也就成了痛。我聽後頗為無奈,我知道夢是該醒了。可又為何有那麼多的夜我徹夜難眠?既使睡著了,都會在午夜夢中驚醒時,發現冷汗與淚早已打濕了我的頭髮招牌設計。
還記得我們決意要醒來的前一個晚上。三個人,十多瓶酒,幾包煙,都在河邊的大石板上集合了。那夜有月,半彎的月透著冷冷的光。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們都沒有說話,呆看著殘月出神,或喝酒,或抽煙。只要有人舉杯,其餘的兩個人必跟上,一杯一口。從三個人嘴裡吐出來的煙霧在我們的頭頂彌漫著,然後上升消失。我們都是第一次抽煙,被那刺鼻的味道嗆得不斷的咳嗽流淚,可還是不要命的一根接一根,來者不拒。這些就只為了給夢醒後那空虛的心找點依據。那完我們比將士赴沙場還要勇敢,現下想來還是有點害怕。“然而大概一輩子就勇敢那麼一次罷了。”後來夜星對我這么說。也就是這么一次,我到現下都沒有離開過煙了。
酒一杯一杯地喝下去,一杯一個祝福,一杯也一種心酸。抽完了幾根煙,十多杯酒下肚,我就俯身在大石板上吐。吐完了又喝,把晚飯吐完了以後就開始吐酸水,直到胃抽筋。可只要有誰還舉杯的話,我還是照樣奉陪的。
夜空特別清朗,除了殘月外,還閃爍著稀落的星辰。我們的倒影隨著殘月的西移逐漸拉長,投到了水流中。水的流淌撞碎了我們的倒影,也撞碎了我們的夢。水不深,所以晃動的黑影潛到水底的細沙碎石上晃悠著,很美。
酒少了,空煙包也被流水帶走了幾個,東方出現了魚肚白,曉月旁的星辰閃爍得厲害,我知道,它們是要回家了。
我們的夢呢?為不為它乾杯啊?在八分的醉意中,不知是誰提起了我們整夜都在迴避的話題,讓氣氛突然間傷感到無以複加。
於是,沈默又開始了。我的心瞬間糾在一起,我沒有流淚,只是呆呆地望著西邊的曉月,讓心很明顯的痛著,無力解救。悲傷中不知又是誰哼起了我們最愛唱的那首歌︰輕飄飄的舊時光,已匆匆溜走,等到回頭看看時,已匆匆數年……於是,我也跟上,邊唱邊心痛。那一刻我覺得羅大佑真是天才,竟然可以寫出那麼有意境的歌詞來賺人眼淚。也是在那刻裡我相信,羅大佑也有個做夢的青春。
那晚是我們在一起時話說得最少的一個晚上,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喝著酒、抽著煙、看著月。在沈默中,有著我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無奈。佛說,一切隨緣,順其自然。那麼,我此刻的無奈是否就是必然?如果是﹗那必然豈非就是世上最大且又無力更改的無奈?像我們這樣的夢起夢滅也是一種必然,這道理我真的懂。按道理說應該是沒什麼大不了的,可為何我每每想到這點,我的心就那麼清晰的痛了呢?
旭日終於在東方悄悄露出了臉,它的腳步是那麼的沉重,彷彿知道了我們的心情,那柔和的光也立時刺痛了我的眼睛。酒也終於只剩下三杯了,我們三個人各端一杯。我萬沒有想到,小小的酒杯竟然重逾千斤,我差點就端不起來了。
“ ”的一聲,三只顫抖的酒杯終於碰在了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音,而我迷糊中也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和酒杯相碰的聲音一樣清脆。
我們都沒有流淚,喝完後扔掉杯子在彼此的目光中轉身走開,本來無淚的眼睛卻在轉身那剎那濕潤了。走了十多米後,我回首看我們呆過的大石板,兩只酒瓶冷清的亂躺在那裡,就像我們的夢一樣被遺棄在那裡。我們漸行漸遠,直到看不見那兩只酒瓶時我回首,發現朝陽和夜星的眼角都掛著晶瑩的液體。
那晚是我們在一起時話說得最少的一個晚上,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喝著酒、抽著煙、看著月。在沈默中,有著我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無奈。佛說,一切隨緣,順其自然。那麼,我此刻的無奈是否就是必然?如果是﹗那必然豈非就是世上最大且又無力更改的無奈?像我們這樣的夢起夢滅也是一種必然,這道理我真的懂。按道理說應該是沒什麼大不了的,可為何我每每想到這點,我的心就那麼清晰的痛了呢?
旭日終於在東方悄悄露出了臉,它的腳步是那麼的沉重,彷彿知道了我們的心情,那柔和的光也立時刺痛了我的眼睛。酒也終於只剩下三杯了,我們三個人各端一杯。我萬沒有想到,小小的酒杯竟然重逾千斤,我差點就端不起來了褪黑激素分泌。
“ ”的一聲,三只顫抖的酒杯終於碰在了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音,而我迷糊中也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和酒杯相碰的聲音一樣清脆。
我們都沒有流淚,喝完後扔掉杯子在彼此的目光中轉身走開,本來無淚的眼睛卻在轉身那剎那濕潤了。走了十多米後,我回首看我們呆過的大石板,兩只酒瓶冷清的亂躺在那裡,就像我們的夢一樣被遺棄在那裡。我們漸行漸遠,直到看不見那兩只酒瓶時我回首,發現朝陽和夜星的眼角都掛著晶瑩的液體。